◈ 第3章

第4章

周文芳大哭大喊着:「我不活了,我跳這井裡淹死了算了,姑子要燒死嫂子咯,有沒有天理啊!」

「活不下去了!嗚嗚嗚!」

村裡家家戶戶距離近,聽到這晚飯後傳來的哭喊,大家都圍過來看熱鬧。

白天剛看了這夏家的熱鬧,晚上又來,真是有趣,吃完飯不會無聊了。

聽着周文芳的大罵,他們眼裡都有幸災樂禍。

畢竟夏家的羅翠蓮就是個老潑婦,十里八鄉沒一個能罵得過她的,村裡人都不敢惹她。

現在看到她家出了這種事,看熱鬧的自然多。

「這嫁不出去的破鞋啊,生不齣兒子的破鞋啊,她用油燈潑我是想燒死我啊!」

「有沒有天理啊!這日子沒法過了!」

她口中的謾罵惡毒,她腿上的傷和臉上的傷也驚心動魄。

夏長貴正用貝殼油給她擦着:「媳婦別哭了。」

羅翠蓮本打算睡覺,被吵醒以後臉上有怒火:「吵什麼吵,你爹死了還是你媽沒了!」

她走出來,看到這二兒媳婦撒潑打滾,滿身是泥的樣子,心裏的氣不打一處來。

村裡的人隔着籬笆看戲,有些恨不得磕瓜子。

「喲,這文芳被誰燒了啊?」

「肯定是桃花吧,桃花可不好惹。」

「哈哈哈桃花燒的啊?」

夏桃花穿着一件寬大的衣服下來,聽到村裡嬸嬸的話,她趕緊跑出來解釋道:「不是我。」

她住的地方在樓上,所以下來花了點時間。

那哭喊的人道:「是夏桃枝那個破鞋啊!!」

「我讓她洗洗她哥哥的鞋,我帶娃子睡覺,她就用油燈燒我,我不活了!」

桃枝在房間里聽着她的謾罵,直接從籃子里撿出一件破舊的衣服點燃走出去,把衣服直接扔在她身上:「你再罵一句?!」

衣服滴下來的焦油燙的周文芳大叫起來。

夏長貴把衣服拿開,但是周文芳的身上又燃起來了,他趕緊打水給她滅火。

夏桃枝的舉動讓所有人都驚呆了,這還是那夏家的慫包嗎?

桃枝給了周文芳兩腳:「你再說我是破鞋?我告訴你,那些土匪根本沒敢動我,知道為什麼嗎?」

「因為光腳的不怕穿鞋的,誰動我我就跟他拚命!」

「反正我娘不疼我,我爹不管我,我哥哥嫂嫂都欺負我,我怕什麼?大不了就是死!我怕你們什麼!!」

村裡的人聽着她的話,紛紛噤聲。

是啊,從小到大,這桃枝被他們夏家怎麼對待他們都是知道的。

只是別人家的事,他們也沒法說。

只能跟着眾人一起嘲笑,一起議論,這樣才能算隨大眾。

誰又會去可憐一個女娃呢。

桃枝看着周文芳:「以後你們的鞋自己洗,衣服自己洗,我洗了十三年,已經夠了!」

她以前不知道羅翠蓮的心思,總覺得自己好好表現,母親一定會喜歡自己。

可是後來她才知道,自己不過是她生下來伺候夏桃花的,好讓夏桃花進了豪門以後多給她點錢,她就可以養育她的兒子孫子們。

她曾經說過,恨不得把自己掐死。

呵。

所以,她又何必尊敬她。

再說了,她會查清楚一切,上輩子羅翠蓮死了她才查到一點真相。

在農村生活着,什麼都不懂,她沒懷疑過身世,後來去了城市為了活着,她哪有時間考慮其他。

等她功成名就的時候,羅翠蓮早就死了,她卻查到,羅翠蓮之前在深市當過一段時間的傭人,她是被人拐賣過去的,後來才自己逃了回來。

總之,現在自己不會再尊重她了!

周文芳聽着她的話,想着她身上發生的事,確實有些害怕了,她的臉上被燒傷火辣辣的疼。

羅翠蓮看着夏桃枝,她眼裡帶着驚慌,不行,一定要趕緊把她嫁出去。

六天的時間她都等不了了!

桃枝看了一眼羅翠蓮,她身邊站着夏有德,夏有德不敢看她的眼神。

「三姑,你這個破鞋!不許你欺負我媽!」幾個小孩撿起石頭扔她。

「破鞋!破鞋!」他們才五六歲,不知道破鞋是什麼意思,但是媽媽今天念叨了一天,他們知道三姑叫破鞋。

桃枝被石頭砸到,撿起扔了回去,把幾個小屁孩的腦袋都砸了幾個包。

誰跟他們客氣啊!他爹媽不教,她來教!

「夏桃枝,你這個小蹄子!!」看到砸到了自己的寶貝孫子,羅翠蓮立馬跑過去護住他們,對桃枝謾罵起來:「你還敢打我孫子,你趕緊給我滾!老娘明天就把你嫁出去!!」

桃枝揉了揉被砸到的手:「你能耐你就這麼干!」

三個小孩大哭着,頭破血流。

地上的周文芳抱着他們哭了起來,夏長貴突然站起身,他衝過來要打桃枝,桃枝自然不會讓他打到,她拿起旁邊的鋤頭打算用鋤頭把還擊,還沒動就看到有人攔在自己面前。

謝閻已經捏着夏長貴的手腕了。

桃枝看着他寬闊的背影,扭過頭去眼睛有些酸,怎麼又是他啊!

她看到了躲在角落的劉舒明,他也來了,但是他根本不會管她。

桃枝自然也沒對他抱什麼希望,這個世上能靠得住的只有你自己。

等她解決了狗男女,她就從夏家分離出去。

現在還不讓做生意,被抓到就是投機倒把的重罪,她的東西很難賣出去,她會努力想辦法的。

謝閻鬆開夏長貴的手,聲音冷厲:「她是你妹妹,你不能打她。」

夏長貴是害怕謝閻的,畢竟謝閻連土匪都敢打,他十里八鄉出了名的不要命。

「我教訓妹妹關你什麼事?」他揉着自己被捏的通紅的手,這人勁真大啊!

謝閻語氣冰冷:「反正你就是不許動她。」

人群中傳來了一道聲音:「謝閻你跟她什麼關係?不會土匪窩裡也有你一份吧?」

不知道是誰說的,人有點多。

但是桃枝看到是劉舒明說的,他說完就趕緊蹲在草垛旁。

村裡人看戲自然用異樣的眼光打量着兩人。

謝閻臉色微冷,他快速的翻過籬笆牆衝出去,把劉舒明給拎了出來,扔在地上。

手無縛雞之力的劉舒明哪裡是他的對手,像個小雞仔似的被丟在地上,摔了一身泥。

劉舒明臉色通紅,看着村裡人的眼神,趕緊站起身:「謝閻,你什麼意思?!」

謝閻可不管他是不是村長小兒子,他給了他肚子一腳,劉舒明痛苦的抱着肚子蹲下,臉色蒼白:「你個癟三,再亂說話老子拔了你的狗舌頭!」

其他人可不敢幫忙,在村裡,支書都哄着謝閻,生怕他鬧事,誰又敢現在出頭啊。

夏桃花趕緊去扶劉舒明,她心疼不已,想罵謝閻卻不敢,因為謝閻橫眉豎眼的時候真的太可怕了。

桃枝看着劉舒明:「你太讓我失望了。」

謝閻心裏暗自高興,卻聽她繼續道:「以後我嫁給你,會好好教你怎麼說話的。」

謝閻臉色一黑,這個女人是不是豬啊?!

她現在還想嫁給他?!

他氣的胸口起伏不定,真想把她抓起來打一頓。

桃枝看向村裡的眾人:「明天還要上工,大家早點睡覺吧。」

她說完轉身進了房間,也懶得再說什麼了。

羅翠蓮這隻老母雞一直沉默,平時咯咯叫的她,現在安靜的有些異常。

李冬梅來的時候,聽說自己兒子被謝閻打了,罵都不敢大聲罵謝閻,只能扶著兒子回家,大罵桃枝是掃把星。

村裡人散去以後,周文芳哭哭啼啼的給幾個孩子清理傷口,把他們哄睡着。

她現在是真的知道了,這夏桃枝什麼也不怕。

連她的親侄子都打!

「長貴,你說大旺和二旺能有多大力氣,能扔到她哪裡?她竟然真的撿起石頭往他們腦袋砸,這若是砸出個好歹來,我可怎麼辦啊。」

她哭着,抹着眼淚:「以後我可是不敢惹她了。」

她這臉還疼着呢。

夏長貴給她凃着葯:「我也沒想到三妹現在這麼凶。」

他記憶里就是母親說的,什麼活都讓夏桃枝做,她就是來夏家贖罪的。

所以從小,他也很少把她當成妹妹。

就覺得她話很少,還很笨,一點也沒有桃花聰明。

夏長貴嘆息了一聲:「以後別管她了,反正她馬上要嫁人了。」

周文芳想起了什麼,小聲的問道:「長貴,你說謝閻那地痞惡霸跟你三妹妹什麼關係?」

夏長貴想起謝閻看自己的眼神,他有些膽寒:「可能也喜歡夏桃枝吧。」

周文芳幸災樂禍:「那你那妹妹真倒霉,那謝閻是個克女的,之前好幾個姑娘靠近他,不是斷手就是斷腳,在城裡的醫院躺了好幾天呢。」

她現在巴不得夏桃枝嫁不了劉舒明,轉而嫁給謝閻那個地痞流氓。

那有她好受的,指不定謝閻兩天就把她打死了。

那就最好了!

她現在真是恨死她了,這大腿上被燒的地方肯定留疤,這臉上可不能留啊。

「我也聽說了。」夏長貴收起葯:「隨便她吧,我以後不會把她當妹妹了!」

她的死活跟他沒關係!

桃枝坐在床上,她的房間在柴房的里,用土牆隔了一道,土牆後面就是堆放雜物的地方。

這裡狹窄的只能放下一張木床,她就躺在木床上。

腳放置的地方,放着一個籃子,裏面放着她的衣服,疊的整整齊齊。

她坐在床上,拿出了小檯燈,看着英語書。

小檯燈是超市裡的,她發現超市裡是可以充電的,也就是說這個空間,就像真實存在的一個大廈。

她上輩子最差的就是英文,所以她的生意很難發展到國外,每次出國都帶着翻譯。

她沒上過學,她上輩子認識的字,是在學校里當宿管阿姨,一點點的學的,不認識的字會請教學校里的老師。

所以,從十八歲離開了村裡出去流浪,她經歷的太多了。

撿破銅爛鐵、給很洗碗、給公司打掃衛生、在學校里當宿管、當保潔……

她都干過,在學校里的日子,她把活幹完以後,可以到教室里聽課。

老師們都很好,她因此學到了不少。

當然,也有冷眼。

她上輩子就算做到了企業家,也被人嘲笑小學文化都沒有。

如果可以,她想在78年恢復高考的時候,考個好點的學校。

不是為了給別人看,只是為了證明自己,她靠自己也可以!

她點着檯燈,寫着單詞,不懂的就用超市裡賣的點讀機試讀。

她並不打算靠這個空間活一輩子,她有野心!

她想變得更優秀!

希望能給國家貢獻自己的力量。

現在的國家在發展,只有人多有志青年團結起來,才不會重蹈覆轍,不會再被人欺負。

所以她想學習很多東西,這大廈里裝着的物資,只能讓她有底氣,但是這底氣並不是說靠這個活着就驕傲。

她要做的太多了。

她能成為企業家,國家給了她很多幫助,要知道,那時候的國家還在還外債。

但是國家從來沒有忘記他們,會給他們企業扶持。

在那個黑暗的日子裏,她獲得了不少**的幫助,現在有能力了,她也想回饋回去。

還有很多像她一樣,渴望讀書卻沒有機會的孩子,如果她生活穩定了,有能力她也想幫國家緩解壓力。

桃枝心裏有奮發圖強的心思,所以也很努力的學習。

正想着,看到窗口閃過一道黑影,她的窗子上放着一個東西。

她從空間里掏出一瓶防狼噴霧:「誰在外面?」

沒有聲音,她看着外面的東西,擔心這是個地雷。

她拉開窗戶看了一下,疑惑的拿起來,是一瓶葯,上面歪歪扭扭的寫着幾個字:「跌打損傷葯。」

她看着周圍,沒看到人,她把窗戶拉下鎖好,聞了聞葯,確實是這個年代治療跌打損傷的。

她放在一邊,剛才她已經擦過葯了,她辦公室里有個藥箱,裏面放着少許的葯。

不過……

她看着這葯,突然想起謝閻,剛才的身影應該是他?

畢竟也只有那傢伙這麼高大。

桃枝一直不明白為什麼謝閻會喜歡自己,因為自己長得好看嗎?

不可能吧,那傢伙這麼膚淺?

那村裡漂亮的姑娘也有不少啊。

搞不明白——

反正現在她對他雖然感激,要說愛情,可能還沒有,畢竟那個傢伙之前給她留下的印象太差了。

呼,他救了自己,自己確實得對他改觀。

這個得一點點的來,她總不能現在就衝上去說要嫁給他吧,這……她太理智也做不來這種事。

不過,她會很快整理好自己思緒的。

她繼續低頭看書。

而外面的謝閻蹲在草垛後面,看到她把葯拿進去,嘴角微揚。

隨後又黑着臉,媽的!

老子為什麼要對別人的女人這麼好啊!

謝閻你就是犯賤!

次日。

桃枝出門幹活,夏桃花在門口等她。

「媽生病了,二嫂在家裡養傷,其他人也都去上工了。」

「嗯。」

她對別人不關心。

夏桃花扯着她的袖子,小聲的道:「我今天一定會拿到東西的,你說話算話!」

桃枝甩開她:「儘快。」

她說完走出了院子。

夏桃花在後面氣的跺腳,夏桃枝哪來的底氣這麼狂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