◈ 第4章

第5章

桃枝當然有底氣,因為她篤定了夏桃花一定不會讓自己嫁給劉舒明。

她這時候的夏桃花,整顆心都在那個文質彬彬的男人身上。

她可是很清楚這些人多麼喜歡劉舒明的。

不過她上輩子對劉舒明只有恩情,所以沒嫁給他之前,不管他怎麼對自己曖昧,自己都無動於衷。

因為對於她來說,女孩子的第一次是美好的,要獻給最美好的那個人,劉舒明救了自己,對自己也好,但是她總覺得他看自己眼神閃躲,她對他有點不信任。

總是想着結婚以後就好了,還好沒有結婚成功。

後來工作以後,她認識很多優質男,但是總覺得他們還是缺了點什麼。

比如某個手套廠的廠長,明明跟她相親的時候還是正常的,她卻意外看到他在街上打罵拾荒老太太。

還有某個開金店的老闆,跟她有合作,也對她有意思,正瘋狂追求她,她也覺得可以相處。

誰知還沒確定關係,就在報紙上看到他的爆料,他拋棄了他的前妻,還虐待他的親生女兒。

還有某個開鉛筆廠的……

數不勝數的這種經歷,那些人都是她工作時認識的,而每個跟她相親的男人,都非常的不好,各種毛病。

她也就拖到了三十多歲,一直沒有結婚,也沒有談戀愛。

倒是經常看到謝閻的消息,後來的謝閻也挺厲害的,自己開了個保安公司,不管是地鐵還是各小區、學校等等。

需要保安的地方,都是他的人。

很難想像,現在這樣的謝閻,後來成為了保護大家的存在。

桃枝扛着鋤頭下地里去,她從空間里摸出麵包啃着,她後來胃不好,動不動就絞着疼,就是因為早上餓的太多了。

所以她每天早上吃麵包和牛奶。

桃枝還發現了一個問題,她空間里的東西好像是無窮無盡的。

她昨天拿了的糖,今天又再次刷新了。

她不知道這是從倉庫補貨,還是從自己那上萬家商場補的貨。

反正不管怎麼樣,她一個人奢侈一輩子也用不完這些東西。

吃完東西,她也到了地里,來了不少人,大家都在努力的工作。

在這個年代,只有搶到工分才有飯吃。

現在還在吃大鍋飯,工分也是很多人家的命根子。

大家喊着「抓晴天,搶陰天,燈籠火把當白天。」的口號,勤勞的上工。

雖然混日子也是一天,好好乾也是一天,但是大多數時候都有大隊的監工,大家都不敢偷懶。

來晚的人想悄悄混進來,假裝自己也幹了一天,監工絕對不會讓的,還會扣她們工分。

罵的凶的人,可以理論半天,扯謊各種。

「桃枝來了。」

她下到地里,看到她的人對她露出笑容,都是一些村裡的嬸嬸。

跟她們沒有什麼恩怨,桃枝也對她們抱以一笑。

她負責把黑泥給挖出來,有男人從田裡背上去,地里有女人用篩籮把細膩的泥土給篩下來,就得用這麼細膩的土種秧苗。

她做的活是最累的,因為田裡的土經過一個冬天,變得很硬,她需要打碎,這鋤頭震的她手麻。

但是其他崗位已經有很多人了,她如果也去那邊等着,就沒人做這個工作了。

跟她一起挖泥的都是大嬸,她們幹活利索,哐哐哐的幹着,她也不好休息。

「桃枝,聽說你跟村長家的舒明下個星期三就結婚了?」

旁邊的大嬸幹活,找她說著話。

「嗯,是的。」桃枝也回應着她,幹活的時候如果一直干會很累,但是有人說話會好點。

旁邊的大嬸也討論了起來:「那就太好了,桃枝你以後就嫁給教書先生了,怎麼也是吃國家飯,以後享福咯。」

「可不就是嘛,就是李冬梅不太好相處,你可要小心點啊。」

「李冬梅那老婆娘,上次偷懶被抓到,她說是我告的密,那心思壞的很。」

「不過那舒明倒是文質彬彬的,配桃枝也可以。」

桃枝想到什麼,她一邊擦汗水,彎腰挖土的時候也變得溫柔:「是我配不上他,上次他說要買課本,我都只能給他湊十塊錢,唉……」

「他還跟你要錢啊?!」旁邊的黃秀妹一聽,立馬就八卦起來:「你給了?」

桃枝點點頭:「給了,想着以後我們是一家,也就不在乎這點了,我掙了一年才能掙到十塊錢,給了他能幫到他我也開心。」

「傻姑娘啊!!」旁邊的周二妹一聽,戳了一下她的頭:「這都還沒板上釘釘,你怎麼就給他錢了?」

黃秀妹:「是啊,你這麼倒貼,到時候他反悔……我可是聽說,昨天李冬梅上你家說要退婚啊。」

桃枝有些苦笑:「他沒說,我們的婚期都定下了,以後我也會好好伺候公婆,女人這一輩子不就是這樣嗎?」

眾人聞言嘆息,但是也不好說什麼。

雖然那村長家事情挺多,但是人家畢竟實力擺在這裡,有點小金庫,那可是當年都沒查出來的東西。

那舒明一表人才,桃枝以後應該能好過吧。

「一會去你家送禮。」

「我也去,不管怎麼樣,嫁人是好事。」

桃枝對她們笑道:「不用,過幾天吧,我媽生病了,這兩天都不接待人。」

「好,反正還有六天。」

眾人說說笑笑,也轉移了話題,說誰家生了幾個孩子,誰家又不用上工等等。

一上午的時間在工作中過去,桃枝回家拿碗去吃飯。

家裡的羅翠蓮躺着痛苦的**,夏桃花在伺候她,倒是沒什麼事。

走到門口遇見了回來的夏長春和劉麗麗,這個大哥大嫂她也視而不見。

這群人,沒有一個好東西。

劉麗麗昨晚看到她打周文芳,現在是不敢跟她硬碰硬的,擔心她暗地裡使壞打自家兒子。

桃枝來到大隊廣場吃飯,三個隊的人都到了,大家正排隊領飯。

這樣的生活很快就要過去了。

有些城市在70年已經沒有吃大鍋飯了,他們這個鄉村裡還在繼續。

不過很快就結束了,年底就取消大鍋飯了,到時候糧票和工分會變得彌足珍貴,它們可以換取一家人的口糧。

桃枝打到飯,坐到角落吃着。

她在村裡沒有什麼朋友,大概以前的好朋友都因為她和劉舒明在一起而漸漸疏遠了。

因為……真的全村妙齡少女都喜歡劉舒明。

並不是她一個眼瞎。

所以這樣的劉舒明,不得給他整個大驚喜嗎?

吃完飯她繼續上工,黃昏回家的時候很疲憊了,她拿着鋤頭直接回家,不想去吃飯。

她空間里有麵包,有水,甚至還能煮個泡麵吃。

剛到家,夏桃花就跑到了她的房間,把那手串給了她。

夏桃花惡狠狠的道:「給你,明天下午舒明哥會再來,你到時候就同意解除婚約,不然我就告訴娘你偷她的東西,看她信你還是信我!」

她說完趕緊跑了,桃枝鎖上門,她走到床上坐下,吃了點零食,因為怕發現,她垃圾都扔在空間的垃圾桶里,想着下次出門看怎麼處理了,畢竟這些垃圾看起來都這麼奇怪,所以得藏着點扔。

空間里是沒有時間流逝的,東西也不會過期,但是這些吃剩下的東西有異味,還是要處理一下的。

桃枝從空間里找出相似的絲線編織起來。

她什麼都會點,在外面打拚十多年,這些都是生活本領。

很快就編織了一個差不多的,但是她放了一塊假的銀粒子,這是超市裡的五毛錢手串上的,顏色差不多。

她放在一邊,把真的放在了超市收銀台的柜子里。

時間不早了,她去外面熱了水進來,在房間里擦洗着身子。

家裡是沒有浴室的,只有一個大桶,而她空間里也沒有。

而且,她只是可以神識進入空間,在空間里她可以給電器充電,可以給植物澆水,但是她本人進不去,想拿東西也是想到什麼什麼就出現在手上,並不能直接進去拿。

她用了沐浴露和洗髮水,心情大好。

還好,奮鬥十幾年沒有白費。

老天爺,就暫且不罵你了。

她把水倒掉以後,回到房間打開窗戶吹着頭髮,一邊看着書。

她的窗外是一片菜地,遠處有草垛,再遠處就是墳山,這時候都不會有人過來的。

她認真的抄寫單詞,雖然她沒上過幾天學,但是她寫字很好。

之前在清大做宿管的時候,教授都誇她的字寫的好,剛勁有力,不像女子的軟綿。

她後來生意成功,有些原因是因為字寫的好。

頭髮幹了以後,她就關上了窗戶,窩在被子里看着書。

次日。

她把假的手串給了夏桃花,讓她放回去。

夏桃花非常震驚,她小聲的問道:「你這就學會了?」

「嗯。」桃枝把手串遞給她:「你一會去找劉舒明,跟他說清楚,我會跟他退婚,一會他強硬一點,免得我反悔了……」

桃枝握住她的手:「桃花,姐姐知道你們倆兩情相悅,姐姐也願意成全你們。」

「劉舒明那邊,你打扮漂亮點,讓他對母親的態度強硬點,我也好說話,你也知道母親她怎麼都不同意我們退婚,」

「這個得靠你和劉舒明努力,畢竟她不喜歡我,我說什麼她也不會聽。」

夏桃花聽着她的話,有些感動,沒想到夏桃枝還算有良心,知道成全他們。

桃枝拿着鋤頭,穿上了解放鞋:「我要去上工了,我昨天聽黃嬸說劉舒明今天會去數這兩天種的樹,你去爐子山找他肯定能找到,讓他晚飯之前過來,我們說清楚。」

「謝謝你,姐姐。」夏桃花就差抱着她了。

桃花輕笑:「你是我妹妹啊,你早說我怎麼會不成全你們呢。好了,我走了。」

她轉過身,眼睛裏都是冷笑。

夏桃花把她鎖在辦公室里,甚至之前利用她的權力迫害自己,她是不會讓她好過的。

她回來以後,所有的事都跟上輩子一模一樣。

所以夏桃花還是會害她,所以她會先下手為強。

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殘忍。

夏桃花很快就會被豪門認回去了,自己得趕緊才行。

至少這個真的手串,她可以拿去試探一下,如果自己真的才是那個豪門——

那其實太諷刺了,真的。

桃枝出了門,她正打算啃麵包,就有一個人靠了過來。

桃枝皺眉,掀開麥草帽看了他一眼。

如此厚顏無恥的人只有一個——謝閻。

她腳步加快,謝閻也趕緊跟上。

她加快,他也跟得上。

倒是她氣喘吁吁了,他什麼事也沒有。

桃枝冷靜下來,盯着眼前這人:「謝閻,你又怎麼了?」

這人又不上工,為什麼跟着她往地里走。

真是奇怪。

「夏桃枝同志,你態度很有問題啊。」謝閻把她的帽子給拉下來,露出她白凈的小臉,那張微紅的小嘴抿着,大眼睛正瞪着自己。

他心思一動,扭過頭去耳尖微紅:「我去上工,同路而已,又不是跟着你,我們不都是三隊的人嗎?你這個同志真是不友好。」

這小丫頭長得真好看,那條腿修長,小臉紅撲撲的,雖然每次都是被他氣的,但是看着就是好看。

桃枝心裏有些打鼓,謝閻這麼跟着她……她就想起他抱着自己死的樣子,她突然對他狠不下心。

呼,畢竟上輩子,她對謝閻的態度和謝閻對她的態度,彼此都很疏離。

謝閻追上她,已經到了上工的地方,桃枝今天依舊挖土,謝閻也跟着挖土。

幾個大嬸趕緊離謝閻遠遠的,好像他着了天花似的。

謝閻不以為然,他在村裡的名聲他自己很清楚。

就是昨天看她干這重活,……他也想來試試。

桃枝沒有理會他,只是專心的挖黑土。

謝閻也不打擾她,甚至還真是老老實實的工作。

他挖的很快,還能去幫幫旁邊的大叔。

桃枝看着他那手臂,晒成了小麥色,手上的肌肉在搬東西的時候會變得明顯,平時隱藏在袖子里還看不出來。

她挖着土,想着劉舒明那個白白凈凈的書生,肩不能扛,手不能提,雞都不敢殺。

到底為什麼這麼多人喜歡劉舒明呢?

唯一的原因,也許是因為他是村裡唯一的高中生吧。

這時候高中只用上兩年。

「你真慢。」謝閻把她扯到旁邊挨着那群大嬸,把她位置上的土都給她挖了。

桃枝看着那些大嬸傳來的眼神,她想着自己營造的深情人設不能崩,只能狠着心:「你之前搶我馬鈴薯的仇我記着呢,現在賠罪也沒用!」

她說完走到遠處去,跟他拉開距離。

心裏卻有一丟丟的內疚,她偷看了一眼謝閻,想着等把這破婚約解除了,她再好好跟他解釋吧。

希望這傢伙不要生氣……

謝閻對不起啊,為了把狗男女的名聲弄壞,暫時委屈你一下了,桃枝心裏繼續內疚。

沒辦法,她現在不敢接近謝閻也是因為,她上輩子被騙慘了,所以膽怯,就算他用命救她,她也想等自己喜歡上他了,再去付出一切,而不是直接什麼也不想的撲上去,她害怕了……

謝閻,對不起。

謝閻冷着臉,這蠢女人不知好歹!

—題外話—

查了好多才知道,70年沒薄膜種穀子,是後來發明了雜交水稻才有的,算是一個私設吧。(其實是沒法改了篇幅太多,大家忽略一下這個小bug啊啊啊抱歉)